《大寒》再现“慰安妇”调查者张双兵35年寻访历程
2017-12-13 09:58:00  来源:新华日报

 

 

  张双兵

  12月12日,由中国“慰安妇”民间调查第一人张双兵本色出演、揭露日军“慰安妇”制度罪恶的纪实故事片《大寒》在东南大学举行观影会。作为20世纪人类历史中最丑陋、最肮脏、最黑暗的一页,日军“慰安妇”制度至今仍是亚洲受害国人民心中挥之不去的伤痛。电影《大寒》的问世,让人们又重新翻开了那段苦难和耻辱的历史——

  春,是大妮心里头的和平

  2015年10月的一天,中国对日“慰安妇”索赔诉讼案中,最后一位活着的“慰安妇”制度受害者张先兔,在山西盂县西烟镇家中病逝,终年89岁。

  出殡现场,中国“慰安妇”幸存者最早民间调查人、山西盂县西潘乡羊泉村退休教师张双兵心情沉重。33年,他走遍了家乡山西盂县,走访调查了127位日军性侵受害者,这是他送走的第126位受害老人。

  电影《大寒》就在这样一幕灰色的纪实中展开,随即镜头一转,时光闪回到1938年冬至:漂亮的女主角崔大妮嫁到桃园村一年多了,日本侵华战争爆发,桃园村成了治安村和据点。从此,大妮、二妮、兰花等村里的女人们遭了殃。

  电影以张双兵走访、老年大妮和年轻大妮不同经历中的故事情节平行推进,青年大妮的悲惨,老年大妮的悲怆,张双兵的坚持,三条不同的人物主线,营造出三种不同情绪和氛围,在情节跳跃中把历史与现实勾连起来。

  说起拍摄这部电影的动机,导演张跃平直言:是张双兵几十年来为“慰安妇”讨说法的勇气让我敬畏并感动,我想用这样一种方式,反思这场战争带给人类的苦难,重新矫正因罪恶战争而扭曲的人性。

  虽然伤痛给人的感觉是寒冷的,但这并非是导演把片名定为《大寒》的原因。张跃平说,他想把《大寒》拍成一部温暖的电影,这个温暖,是从寒冷中走过来的温暖,是善良,是人性的修复。

  《大寒》是二十四个节气里最后一个,也是最寒冷的一个节气,过了“大寒”就是“立春”了,“立春”这天,北方人常说“打春了”。影片结尾,大寒过后的老年大妮,告慰她死去的男人说,“天暖和了,宝生,打春了”。“春,是大妮心里头的和平。”张跃平说。

  侯冬娥,故事之外的故事

  崔大妮的故事大部分来自现实中的侯冬娥。

  侯冬娥,盂县西潘乡高庄村人,年轻时容貌美丽。1942年,18岁的她被日军掳到进圭炮楼。当时她已有一儿一女,在被掳后,出生40多天的女儿被活活饿死。当时,炮楼内关押着十几位被掳妇女,她们几乎昼夜不停地遭受着日军蹂躏。面对日军暴行,侯冬娥决心以死雪耻,和一个姐妹逃出炮楼,准备跳崖自尽,没想到逃出没多远,就被日军抓了回去,之后遭遇更多的强暴。就在侯冬娥生命垂危之时,炮楼内一位地下党员李四英设法对她实施营救,悄悄给她服用了大量生鸦片,使日本人误以为她已断气,将她抬出炮楼。侯冬娥回家后,日军得知她还活着,又将她抓了回去。在炮楼里遭遇4个月的蹂躏,侯冬娥的身心被彻底摧垮,回到家后她流血不止,土炕上无法铺什么东西,连苇席都掀掉了,在炕上的土堆里一坐就是40多天,且失去了生育能力。可怜这位当年的美丽少妇,晚年孤苦伶仃且体弱多病,每日砍柴、种地,勉强维持生活。

  1992年,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决定在日本组织召开一次战争受害女性国际听证会,日本国会参议院委托张双兵寻找在战争中受到迫害的女性,侯冬娥原本应该出席。遗憾的是,老人由于健康原因,半途而返,于1994年日本律师团取证之前便去世了。

  张双兵,我的抗战还没有结束

  让侯冬娥老人开口,张双兵等了整整10年。

  1982年,在西潘乡高庄村当小学教师的张双兵,在一次学生家访途中,看到一位老妇人在寒风中独自一人在地里做农活。张双兵正打算过去帮她一把,随行的学生却说,走吧,她是在炮楼里待过的女人!

  这就是张双兵遇到的第一位日军侵华时期“慰安妇”制度的受害者。因为有一段“在炮楼里待过”的屈辱史,侯冬娥过得穷困而艰难。出于一种同情,从那以后张双兵经常抽空到老人家帮忙,只要张双兵一提到过去,老人就保持沉默。

  1992年,国内学者呼吁寻找中国“慰安妇”幸存者,这让张双兵为之一震。他动员爱人一起做老人的工作,前后跑了十几趟,老人终于在大哭一场之后开口了。很快,张双兵将侯冬娥的悲惨经历整理成七八千字的申诉材料,通过日本驻华大使馆转交日本政府。这是中国大陆第一位站出来讲话的受害女性递交给日本政府的一份控诉。

  从这位老人开始,张双兵在山西盂县走访调查一批“慰安妇”中的幸存者,几十年间,牺牲了所有节假日,行程十多万公里。1992年到2007年,先后带着16位受害老人到日本打官司,实名诉讼日本政府,2007年4月27日,日本最高法院终审判决:败诉。

  影片结尾,张双兵走访过的127位“慰安妇”受害者名字已经有126位被打上了方框。坐在台下的张双兵,不禁潸然泪下。

  映后见面会上,张双兵双眼噙泪,他说,自己这几十年里,始终不渝做的一件事,是帮受害老人在生命的最后讨回公道,让她们走的时候能干干净净,能闭上双眼。

  张双兵说:“抗战胜利都70多年了,可我的抗战还没有结束。人走了,理还在,我要抗战到底,直到胜利!” 本报记者 徐 宁

编辑:冯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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