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本土科技企业研制生产的机器狗。本报记者 倪敏 摄
□ 本报记者 倪敏 王梦然
7月10日下午，南京德基广场负一楼，一群机器狗随着黑衣人的步伐，在人来人往中闲庭信步，科技感扑面而来。当狗群随黑衣人缓缓来到户外广场漫步，人群沸腾了。伴随着“小白小白”的指令，这群机器狗不仅能听从要求用中英文随意切换出声，还能和小朋友互动答题，路人见状纷纷驻足抓拍、合影；有真狗懵了，窝在主人怀里汪汪叫唤，辨析这波“机里机气”的新伙伴。近半个月来，这种线下开售的机器狗登上社交平台，成了新晋网红。
记忆中，掌机里养电子宠物的时代才过去没几年，如今，仿生机器狗已能“遛”上街，动辄数万元的价格，受众有哪些？孩子喜欢，入手的家庭多吗？当它越来越“真”，会否取代平日里对你摇头摆尾的小狗？带着疑问，记者展开探寻。
省事的科技萌宠
网友“难得糊涂的王小宝同学”是位在南京河西金融城工作的90后媒体从业者，也是位电子产品发烧友。早在年初一次工作中，王先生接触到这只狗的研发团队。能灵活溜达的四肢、可以跟人对视的眼睛、时不时摇摆的尾巴……“古灵精怪又亲切，很像皮克斯动画电影里的卡通形象。”这是机器狗给王先生的第一印象。
7月初，机器狗在德基线下门店开售，王先生属于首批入手的粉丝。一只狗接近一万六千元，更贵的超过两万元，比新款手机还贵，但王先生和爱人觉得值，“首先，真的狗狗不一定比机器狗便宜。而真宠物需要照料，定时清理卫生，早晚放出去溜达陪伴。还要当心不留神被挠到咬伤要打针。”王先生和爱人工作忙碌，自称“懒人”一族，机器狗省事之外，一流的学习能力令人惊喜。“这两天老婆追剧，狗子盯着屏幕，很快能学习剧情互动，屏幕上一句，它接着来一句。”王先生感叹科技的神奇。
机器狗的市场竞争力究竟在哪？相比一般的AI“智能玩具”，它又有何不同？
7月11日下午，记者来到德基实体店探访。
正值暑期，这家名为蔚蓝科技的实体店内人气火爆，孩子们盯着机器狗挪不动步，也有一些90后、00后年轻消费者围观。“这款四足机器人可提供陪伴看护、宠物娱乐、教育学习、安防监控、智能管家等功能。目标用户是2—12岁的儿童，可以成为陪伴孩子的智能宠物，具有极强互动性。”工作人员程域倬为带着女儿的万女士现场演示，机器狗的英文名叫baby alpha，“你看，它听得懂指令，会眨眼卖萌、安静陪伴，也能视频通话、英语教学、图形编程，兼具了情感价值和使用价值。”见机器狗灵活地在地上穿行，万女士和女儿都有些动心。
事实上，这款人工智能机器狗的“创造者”蔚蓝科技就是南京本土科技企业。“我们将大模型技术嵌入这款产品中，让机器狗有感知、计算、识别能力，还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可以通过系统升级，更新、壮大知识库。”公司政府公共事务总监卞明月介绍，这款国内率先实现五层运动控制的四足机器人，五层运动控制分别为关节控制、整体平衡控制、基于模型预测的运动控制、启发式混合运动控制、基于多目标优化的运动控制，在平衡能力、越障能力、运动能力、视觉能力等多方面具有领先优势。早在2021年，蔚蓝机器狗的运动性能如奔跑旋转等均达到业界领先水平。目前，产品70%的产业链集中在长三角区域。此次位于南京德基广场的体验店，属于其线下探索。
吸引家庭的一大卖点在于机器狗主打“养成系”。当机器狗抵达“领养”家庭时，用户只需要开启电源，机器狗便会自主走出包装箱，像真实狗狗一样在家里自主活动、听从主人指令，“对忙碌的客户来说，它会按指令，自己走回座舱去充电，省心又省力。”程域倬这句话，让一位带娃体验的爸爸连连点头。此外，机器狗会通过家庭真实场景的互动积累，不断自我优化，如同上文王先生在家感受到的狗狗“追剧”学习片段。
“这样可以实现专业陪伴和自我成长的双向奔赴。”卞明月表示，研发人员还为机器狗预留了开发功能，未来对编程感兴趣的孩子及科技爱好者们，可将自己编写的程序应用于实际生活。而随着越来越多应用程序向大模型端迁移，它可以嵌入各种APP，甚至可以成为智能化家居系统的“管家”，以科技萌宠的形态，自动完成“主人”的各项语音指令。
AI时代机器宠物或成新风口
看起来，拥有一只机器狗是件很潮的事。事实上早在六七年前，机器人宠物市场已经存在，只是彼时的四足仿生机器人沉重、耗电快、价格高，还远未达到消费级产品的要求。到了2021年春晚，“拓荒牛”四足仿生机器人与刘德华等明星同台表演，吸睛无数。
2023年杭州亚运会上，场内忙碌的机器狗再一次引发关注，它们往来运送铁饼等器具，替工作人员节省体力，还能表演舞蹈、花式比心，化身为亚运“氛围组”担当，萌翻全场，也让机器狗“出品方”杭州宇树科技出圈。
出圈并不代表着市场买账，头部研创团队此前就表示，主要客户来源于工业巡检领域，大多数购买者是厂方、科研人员、开发者。
记者也在各大电商平台进行了浏览调查。输入“人工智能机器狗”，显示出综合指数靠前的几家研发头部企业网店，每家最高销量都不到一千。其中，线上旗舰店内销量最高的是杭州宇树科技，售价达9997元的一款Go2型号机器狗，已售600+；南京蔚蓝智能科技的官方旗舰店里机器狗价格在5999元以上，销量最高的一款折后价1.5999万元，显示已售400+；最贵的一款是第五代C系列仿生四足机器人，高达5.69万元。
为吸引客户，旗舰店纷纷打出广告词：“双语交流、编程学习、巡逻守卫”“越聊越懂你的忠诚伙伴”……值得关注的是网店公开的一些网友问答互动。比如可不可以带去野外陪我爬山？网友答“估计就没电了”。问：狗狗带出去会不会跟错主人呢？外面人那么多！答：不会，因为根本带不出去的。消费者们的调侃也曝出机器狗的使用局限。
小米此前曾公开发布一款机器狗产品“铁蛋”机器人，搜索显示，小米官方旗舰店目前并未在售。非官方网店里有这款机器人在售，名为“小米之家深圳体验店”的一家企业店铺，售价在1.29万元的这款“铁蛋”总交易量不到40单。
有一定关注度，也有一点销量，但总体有限。正如在街头偶遇机器狗“出街”却未掏出手机拍摄的“少数派”路人赵真女士。不久前，80后的她养了只宠物猫，对于机器狗，坦言没有购买的欲望，“它跟真狗还是不一样，同样的价钱，不如买一只活的宠物在家。”赵真爱与友人分享爱猫动态，“忙了一天到家，有它过来和我亲密接触、互动，这种付出与回馈，是机器狗不具备的。”她认为机械狗是小众需求，轻易不能取代拥有真实生命的宠物。
但存在也代表有一定市场诉求。据机器狗德基门店工作人员透露，不仅有家庭为孩子买入，近一周还有中年客户为年老父母买入作为陪伴礼物。
随着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短短数年，电子宠物从掌机走进现实，成为有娃家庭乃至老年群体的新宠，这些在南京师范大学文化与科技研究中心主任张明明眼中，恰是顺应社会发展潮流的体现。
可以看到，线下店里除了孩子，还有不少流连忘返的90后、00后年轻人。他们远离故乡生活、工作，缺乏家人陪伴，社会流动性太强，导致人建立固定关系的成本很高。但经过漫长的演化，人本质上还是群体动物，在人心深处，是渴望与人“共在”的。如今很多人家里养了宠物，宠物经济市场庞大；与传统宠物相比，它的优势在于提供抚慰、陪伴等情绪价值的同时，不需要更多时间与物质上的付出。
也因此，张明明认为，机器狗“抵达”萌宠市场分一杯羹的背后，体现着人工智能新技术除了服务国家发展战略，服务地方经济，也服务着百姓民生的趋势。“一方面推动了生产效率进一步提高，另一方面改变着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张明明表示，如机器狗这样的产业方向，在AI时代或成新的风口，新技术使得机器具有了更高的智能和自适应能力，同时也使得生产更加个性化，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